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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望90s癡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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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望90s癡迷 睇星爺聽千嬅那些年

【明報專訊】我認,因為黎明官仔骨骨,當年我在四大天王之中選了喜歡他。我認,因為當年人人都迷四大天王,所以我才覺得要選一個做偶像。無端端告白,因為看了專欄作者月巴氏最近出版的文集《九十,90》,想學他真誠坦白一點,對待我們擁有過的90年代。

1997年,月巴氏從中大歷史系畢業。他說,在大學知道西方有一個年鑑學派,「以前歷史講帝王將相、治亂興衰,年鑑學派卻看民間物事,會從一份餐單考究當時人的生活」。月巴氏高中時梳着「甩漏版城城頭」,其實與今天香港女生化韓式妝容一樣,都是時代面貌。

月巴氏筆下盡顯他那些年的「癡」,癡迷的癡。1990年他中三,入戲院看《賭俠》,「昨日,我菲律賓工人行過街市,聽到有個賣魚佬講話有條友仔叫做賭神……係你」,之後他將幾百字的對白倒背如流。1999年,他在信和買來楊千嬅專輯《冬天的故事》的海報,貼在牀尾的牆上,為的是:「朝早一擘大眼,又可以看見她,嘻。」作為讀者,想跟月巴氏說一句﹕「喂呀,好黐線呀,不過我當年同你一樣,嘻。」

「講真,10年對於歷史來說並不重要,但對香港人而言有它的意義。」兩年前他開始寫關於1990年代的一系列文章,那時台灣電影《我的少女時代》中男主角對女主角說「叫劉德華唱給你聽」,港產片《哪一天我們會飛》有越過九龍城天空的飛機,「好似開始懷90年代的舊」。

香港最後的快樂年代?
說90年代是香港最後的快樂年代,月巴氏有疑問,「可能是,可能不是」,他這樣形容香港上世紀末的流行文化:「70年代是開創新的局面,80年代最輝煌,90年代開始有些尷尬,利用以前的剩餘價值製造成功。90年代初的人不思進取,沒有想過持續發展,到90年代尾咪乜都死晒囉。」當時古裝片蔚為風潮,月巴氏一心入歷史系,正因為沉迷古裝片,讓他開始寫武俠小說,「如果讀中史,像金庸加些歷史,虛虛實實地寫,好似好勁喎,那便去讀了」。可是後來每部電影都吊威也,「睇見班友飛來飛去開始悶到嘔」,「這向來是香港人的問題,沒有開創,有錢搵就盡量做」。

過去是美好,但月巴氏說,「我不想羅列硬資料來純粹讓大家懷舊」。當時着了迷,回望時卻可以細思,「例如周星馳,不會求其寫他的新戲不好笑,會想想周星馳曾經代表了什麼,他的電影變化過程,新的作品如何自我消解」。說得有點深奧,但他拒絕在文章裏搬弄學術名詞,甚至批評以「後現代主義」解讀一些周星馳電影,是「食飽飯無屎屙」的過度詮釋。

未來戰士vs.阿凡達
他說「好驚『集體回憶』4個字」,「很多人喜歡自己成長時期的東西,去否定新事物,覺得那個年代最美好,之後的全部都廢,我討厭這種態度。例如占士金馬倫,你問我,我覺得他最勁的電影一定是《未來戰士》1、2,《異形續集》,但新的觀眾可能是透過《阿凡達》接觸他,你不能對他們說『超你都唔識嘢』,而是希望他們看過《阿凡達》,會對導演產生興趣,追溯他過往的作品」。
這個系列完結後,月巴氏會不會續寫千禧年代?他坦言有想過,「可能隔幾年才適合,要再整理及沉澱」。2000年之後,又是個怎樣的時期?「一個混沌的年代。偶然有些什麼爆出來,有些人會明白創作除了賺錢還有其他意義,但沒能成為潮流,只是小規模的嘗試。」

陳奕迅之後……
書末最後一章,他寫陳奕迅的疲態,唱了廿年,仍沒有另一位具代表性的香港男歌手誕生。「醫神」在高處凝望世界……停頓。月巴氏說這與香港市場萎縮固然有關,亦因大家習慣「抽水」:「新歌手出來,我們會先否定,唔理咁多,笑咗佢先,以前人們的接受能力似乎高一些。」近期路蘭新戲《鄧寇克大行動》上映,影評分兩派,甚至演變成罵戰,但月巴氏認為「創作永遠先於評論」,「你寫一篇影評多好看也好,沒有人把戲拍出來,你根本無法寫」,可以批評,但不必將批評當成權力的展示。

Yes!集體撞邪vs.呃like
月巴氏在文中袒露對90年代流行文化的癡情,當中藏着一份自省與尊重。他說Yes!對「毒瘤明」的描述,讓他像「集體撞邪」般憎恨一個人,這種集體其實是恐怖的,為自己當時失去理性抱歉。他寫性感女星葉子楣,總被安排在電影中飾演沒思想的角色,現職雜誌編輯的月巴氏,提到曾做過娛樂雜誌,一次同事開會時報告,巧遇已退隱的葉子楣,平凡而友善,冷不防上司問:「咁佢個波仲係咪咁大?」「剝削了一個明明已經在用自己意志活下去的人。」

90年代跟風和今天在社交平台按like,都是集體投入一件事,月巴氏:「差別在於集體去做怎樣的事,是否對世界有害。文革便有遺害,在facebook集體批鬥一件事亦會有它的影響。但集體鍾意黎明,無嘢㗎,最多咪對李克勤有影響!」

文:曾曉玲
圖:曾憲宗、網上圖片
編輯:蔡曉彤